老同学的困惑

随笔 873 字 336 阅

  有位老同学与我在同一座城市打拼,我们经常见面。有一次我见他脸上挂着两个黑眼圈,一副病焉焉的样子,就问起原因。他说他领导开起会来没完没了,从傍晚六点直到凌晨两三点,被窝都来不及睡暖和就要起来上班,简直要了他的命。他说:

  “干他娘!我都不知道一整晚讨论出了什么,开口就得挨骂,所以大伙都坐着等挨骂,像这样开会意义在哪里。”接着说,”真是搞不明白,他哪来这么多精力。”又说,“还有人一边被骂得狗血淋头,一边又牵强附会,这些人脑子是不是有毛病?”

  听了这番话,我想起读过的一篇文章。文章讲的是清朝末年,有一个洋鬼子,他的理想是到处都是受虐狂。很不幸的是,在中国他实现了理想。洋鬼子在上海下了船,见了中国人的模样,喜欢得要发疯。他说他看到中国男人都唯唯诺诺,头顶剃得半秃不秃,还留了猪尾巴似的小辫子,好看得要死。女人则把脚缠得尖尖的,走起来一副娇羞无力的苦样,他看了就要发狂。据他说,有些西洋男人在密室里,给自己戴上狗戴的项圈,远没有剃个阴阳头,留条猪尾巴好看。也没见过哪个西洋女人把脚裹成猪蹄子。他最喜欢这些样子,觉得最为性感。讲到这里,我们能够猜到,这家伙是个双性恋的性虐待狂。

  那个洋鬼子见中国人双膝下跪,给人磕头,口中还说着一些驯服的话,心里兴奋得难以自制,无法想象有这么性感的姿势。他以为受拜者心里一定欲仙欲死。他跑到衙门见官老爷坐在堂上,犯人跪在堂下,衙役们把犯人按翻,扒出屁股来,挥板子就打。这个洋鬼子看了几次,感到心痒难熬,简直想扑上去把官老爷挤掉,自己坐在那位置上。终于他花了几百两银子,买动了一个小衙门,坐了一回堂,让一个妓女假扮犯人打了一顿,他的变态性欲因此得到满足,满意而去。

  在密室里,受虐狂把自己叫做奴才,把虐待狂叫做主人。在中国,有把自己叫贱人、奴婢,把对方叫老爷的;有说自己是砖头、螺丝钉,说对方是红太阳的,意思都差不多。文章里还提到辜鸿铭先生所说华夏文化精神:妇人都忠诚其丈夫,包括帮他纳妾;男人都忠于其君主,包括奉献出自己的屁股。

  老同学当时听了,笑着问我看的都是些什么书。几天过后他告诉我,经过认真思考,觉得文章说的不无道理,有些疑惑一下子就想通了。

  我举这个例子,绝对没有影射的意思,而是想说明,如今不准纳妾也不准打屁股,但无限雌伏,无限谄媚的精神,还藏在我们身边。

  文章内容来自王小波的一篇杂文《洋鬼子和辜鸿铭》。原文要有意思得多,有兴趣不妨看一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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